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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小说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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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炙香疤(烧香疤、爇香瘢、烧肉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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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0-25 10:01: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余少平 于 2017-6-29 07:40 编辑

    白先勇《孽子》里,一个小孩被客人在手腕上用香烟烧出潦浆泡来。这其实是古已有之的“炙香疤”或曰“烧香疤”,金瓶梅就有两次描写(承蒙“我想我是海”指出:“《金》第三十二回还有个关于烧香的间接描写”)。
    白维国先生《金瓶梅词典》我没有查到有关词条,也许是我疏忽了,但也许是因为《金瓶梅》没有使用“香疤”这个词语,只是叙述“烧一下儿”(第八回)、“燒了王六兒心口裡,并[毛+皮]蓋子上,尾停骨兒上,共三處香。”(第六十一回)(别的工具书没有查,以后查了再补充吧。)
    以前看过有的研究者说这是揭露了西门庆的“残忍”。其实这并不是西门庆独特的行为,是当时很流行的一种习俗。潘光旦先生译注的《性心理学》应该阐述过这种心理,但我记不得了。现在只就明清文献所及,罗列几则资料。
    《新刻人瑞堂订补全书备考》卷23《嘲麻面人》:“昔一人与妓交好,不忍分离,临别之际,与妓要表记。妓曰:剪发、炙香巴、分汗巾,凭你爱着那一样。”
       炙香疤.JPG
    “剪发、炙香巴、分汗巾”,是三种纪念方式。
    《续金瓶梅》第四十一回:“金桂姐道:‘咱姊妹不久眼下分离,你东我西,不知何年相会,实实的舍不得!咱听得男子人和情人相厚了,有剪头发、灸香瘢的。咱两个俱是女人,剪下头发也没用,到明日夜里灸个香瘢儿在这要紧皮肉上,不要叫男人瞧见,日后你见了瘢儿好想我,我见瘢儿也好想你。’梅玉道:‘不知使甚么烧,只怕疼起来忍不住,叫得奶奶听见,倒好笑哩!’金桂道:‘听得说,只用一个烧过的香头儿,似小艾焙大麦粒一般,点上香,不消一口茶就完了,略疼一疼就不疼了,那黑点儿到老也是不退的。你明日先灸我一炷你看看!’笑得个梅玉在被窝里摸着金桂的花儿道:‘我明日单是在这上边灸一炷香,叫你常想着我。’金桂姐也摸着他乳头儿道:‘我只灸在这点白光光皮肉上,留下你那宝贝儿,眼前就用着快活了。’大家又顽到不可言处,搂到天明才起来,各人家去梳洗。原是一个门里住着,终夜如此。果然后来二人各烧香一炷。梅玉胆小,点着香手里乱颤,金桂自己把腿擎起,见梅玉不敢点,自使手儿点着,摸弄一番,向白光光、红馥馥、高突突顶上烧了三炷,口里叫哥哥,两眼朦胧,倒似睡着一般。慌得个梅玉,用口吹、手摸不迭。梅玉只得脱下红纱抹胸儿,露出两朵紧净尖圆、如面蒸的点心一样。金桂低声叫道:‘心肝妹妹!你叫着我,闭闭眼,想想情人,自是不疼了。’梅玉果然件件依他。金桂用香两炷灸在乳下,疼得梅玉口口叫心肝不绝。”
    “
剪头发、”,两种方式。(说明一下,古本小说集成,确是“”,齐鲁书社校点本同。)
    李渔《无声戏》:“又说小肚之下、牝户之上有个小小香疤,恰好是某公子与她结盟之夜,一齐炙来做记认的。”
    “炙香疤”,一种,(校点本是“炙”,康熙写刻本看不出是“灸”还是“炙”,古本小说集成仿佛是“灸”)
    以下是说“烧香疤”。
   《霞箋記》第十二齣《書房私會》:“翠娘呵。頭髮因何翦。香疤爲甚燒。”
    “剪頭髮、燒香疤”,两种。

    《繡襦記》第十一齣《面諷背逋》:“〔生〕店主人。他眞心與我好。那李亞仙也不是哄人的。〔末〕相公怎見他眞心。〔生〕他與我設誓。手上燒香疤。成一箇大瘡。〔淨〕鄭兄。你初出來嫖。不曉得。那叫苦肉計。〔生〕何謂苦肉計。〔淨〕你聽我道。【北寄生草】他把那香燒臂。精巴巴火燎皮。心胸虎口陰臍處。渾身何止二三十。許多豈爲君留意。他要生心起發一主大錢兒。方使這設盟苦肉燒香計。 ”  
    只说了“燒香疤” 一种方式,但是烧的部位有“心胸虎口陰臍處”,可与《金瓶梅》第六十一回西门庆在王六儿身上烧的三处比较。承蒙“我想我是海”指出:“《金》第三十二回还有个关于烧香的间接描写,是从妓女们谈话时谈到:“鄭愛香道,因把猫兒的虎口内火燒了兩醮,和他丁八着好一向了。”这个是在虎口烧的香疤。
    《如意君传》:“后谓曹曰:‘我闻民间私情,有于白肉中烧香疤者以为美谭,我与汝岂可不为之?’遂命取龙涎香饼,对天冉拜、设誓讫,于敖曹麈柄头烧讫一圆。后于於牝颅上烧一圆,且曰:‘我为汝以痛始,岂不以痛终乎?’”
    《玉玦記》第十齣《祝寿》:“〔占〕孩儿。王姐夫连日如何。〔小旦〕昨日与了我十两金子。又定二十套衣服。只教我烧个香疤儿。〔占〕我儿。这香烧刺字是个苦肉计。且早哩。此人只有千来两银子。不消几时。哄了它的。捻他去罢。前日解官人又说。这城中昝喜员外说请你。先送了一十两银子来。且看此人是个大财主。与他烧个儿。起一主大钱。也不见得。〔小旦〕这里怎么回它。〔占〕你说等去时与你烧。我儿。如今再设个法儿起它。”
    《群音类选》清腔类卷七《【一江风】烧香疤》:“凤鸾交,两下情相好,无异珍和宝。对灵神海誓山盟,愿得同谐老。香疤臂上焼,香疤臂上烧。休将恩义抛,亏心的自有天知道。”

             烧香疤.JPG
   
也作“烧肉香疤”。清代《缀白裘》收录的杂剧《小妹子》:“冤家呀!小妹子不知道那一句话儿把恁来冲(嗳呀)撞。你便逢人前,对人前,只说道再不把咱家门儿上。嗳呀!当初呀,我和你未曾得手的时节,恁说道如渴思浆、如热思凉、如寒思衣、如饥思食。你便在我的跟前说姐姐又长、姐姐又短,又把那甜言蜜语儿来哄我。到如今,才和你得手的时节,你便远举高飞,远举高飞,这等远举!到说道:不来了,不来了,在前人妆模(这等)作样!负心的贼吓!可记得我和你在月下星前烧肉香疤的时节?我问恁那冤家呀改肠时也不改肠?〔贼吓!〕你回言道说〔姐姐,〕我就死在九泉之下,永不改肠。因此上,听信你说道永不改肠,才和你把那香疤儿来烧了。谁想你大胆的忘恩薄幸的,亏心短命的冤家!你便另娶上一个婆娘,凭你呀,娶上了一个妙人儿,呀,总然是妙杀了,只怕不如小妹子的心肠也?嗳呀!怎如得我行里坐里,茶里饭里,梦里眠里,醒儿里醉里想得你的好慌!冤家!冤家!自家去思,自家想,自去度量。不知谁家的理短,谁家呀的理长?冤家!冤家!睡到那半夜五更头,手摸着胸膛,自家思,自家去想,自家去度量!不知呀谁家的理短,必竟是小妹子的情长。来也罢呀,去也罢,你就是不来也罢呀,离得我多,会得我少,也不是常法。今日里三,明日里四,虚名儿牵挂!也不想叫人不烦恼着他。我如今越想着你到有些越情寡。着什么来由也!〔呀嗄!天呀!哥吓!〕我把真心来换着你的假!”
    请看:“听信你说道永不改肠,才和你把那香疤儿来烧了
    可见“炙香疤”、“烧香疤”(“烧肉香疤”),是情人间山盟海誓的一种表示,所以这一点上并不能表明西门庆的“残忍”,至少不是西门庆一个男人这样“残忍”,习俗就是如此残忍。
    汉地佛教僧侣受戒时烧的戒疤(非汉族地区的佛教,没有这个仪式),也有称为“香疤”的,至于戒疤跟情侣间烧的香疤,这二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有待高人指出。
    (承蒙daren兄惠赐《新刻人瑞堂订补全书备考》,谨以此帖致谢!)

点评

这一小段里提到了好几个词汇“表记”“香疤”“剪发”“金钗”都是词话里出现的。  发表于 2015-10-27 16:00
发表于 2015-10-26 10:21:30 | 显示全部楼层
《金》第三十二回还有个关于烧香的间接描写,是从妓女们谈话时谈到:“鄭愛香道因把猫兒的虎口内。火燒了兩醮。和他丁八着好一向了。這日只散走哩。”

点评

谢谢指教。我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一个例子。  发表于 2015-10-26 18:55
 楼主| 发表于 2015-10-26 18:39: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余少平 于 2015-11-12 13:01 编辑

    刚查了一下,僧人受戒烧戒疤的习俗不早于元朝。情侣炙香疤的时代不详,但是明代那么盛行,至少也起源于宋代吧?那么就是民间习俗影响到佛教了?或者二者有共同起源?一个是对佛表示虔诚,一个是对情人表示忠诚,这个倒是有意思……
    《法音》1984年03期 蔡惠明《废止“烧香疤”的习惯好》:“重庆著名古刹慈云寺于一月十日‘腊八节’为三名青年佛教徒举行了剃度授戒仪式。该寺根据中国佛教协会去年十二月十一日通过的有关决议的规定,在对这二名男青年和一名女青年授戒时废止了在头顶上烫香疤的旧习惯。这一改,改得好!烧戒疤又称‘爇顶’。据说在元代,有位志德和尚受到元世祖的尊崇,当他传戒时,规定受戒者都必须爇顶香,作为终身之誓。其实当时的这一规定,是为了以此作为区别喇嘛与汉僧的标记,含有歧视汉僧的意思。不料后人竟盲目传承,不仅于受菩萨戒时要在头上烧戒疤,而且平时也在身上的某一部位如手臂等处也烧上一点、两点、三点、六点、九点、十二点等,烧的点越多,越表示虔诚,有的还燃去一指或二指。唐时僧人即有燃指烧身之事,义净三藏根据律文,力斥其非。其实,以残害身体的苦行来表达内心的诚笃,这种做法本来是印度婆罗门教的传统,与佛教教义毫无共同之处。一九八〇年四月回国巡展的日本“国宝”——唐代高僧鉴真和尚塑像,未见有爇顶的戒疤痕迹。我国伟大的翻译家唐玄奖三藏法师造像的头上也没有香疤。当时一些到中国留学的日本僧人如空海等的绘像也不见有烧香疤的痕迹。可见,烧戒疤只是宋元以后汉族地区僧尼自发形成的一种习俗,并非佛制,我国其他民族的佛教僧众也无此举。因此,这一习惯完全没有保存的必要。现在中国佛教协会经过认真讨论予以废除,实为明智之举,必将赢得全国佛教四众弟子的坚决拥护与欢迎。”


【2015年10月30日】这方面现在已经查到一些资料,需要慢慢整理。
【2015年11月12日】资料需要分析,暂时无法作补充。
发表于 2015-10-27 14:30: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每评今 于 2015-10-27 15:54 编辑

<如意君传>廿一页有香疤的描述。《雍熙乐府》中是否有提到香疤的词?记不得了。
明代有这样的习惯,再往前追溯不只是否还有记载。这种行为,有时有性虐待的倾向,但不能完全与性虐待并论。
有“歃血为盟”男女情的倾向在里面。
01.jpg
 楼主| 发表于 2015-10-27 18: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余少平 于 2015-10-27 18:45 编辑

答“每评今”兄:“这一小段里提到了好几个词汇‘表记’‘香疤’‘剪发’‘金钗’都是词话里出现的。 ”
我没有查到金瓶梅中有“香疤”一词。并且也没有看到“香瘢”或“香斑”等。总之,金瓶梅中,烧香疤是有其实而无其名的。
这实际上也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编纂《金瓶梅词典》时,是否该有一个“炙香疤”或者“烧香疤”的词条?如果编这个词条,金瓶梅中并没有出现这个名称,如果不编,《金瓶梅》里又明明白白描写了这种行为。
给小说做注释倒容易处理,就说“这种行为叫做‘炙香疤’,如某书;有的书里也称为‘烧香疤’……”——但好像也没人这么注释过。
 楼主| 发表于 2015-10-27 18:36: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余少平 于 2015-11-12 13:05 编辑

                   一、孙原湘《天真阁集》“炙香瘢”、“炙香斑”
《续修四库全书》集部,(清)孙原湘《天真阁集&#8226;外集》卷五《兰房》:“当初握手寻常事,谁道如天不可攀。啮颈尙留纤齿印,搯肤同验炙香瘢。持裙偷搦莲双瓣,伏枕劳舒藕一弯。今日隔窗窥午绣,一层云纸万重山。”这清清楚楚是“炙香瘢”,不是“灸”。一般说来,文人刻诗文集,其校对总比书商刻通俗小说要严谨,何况本书出现了两次都作“炙”,大概可以据此认为续金瓶梅作“灸”是错的。
          炙香瘢.JPG

    另一处“炙香斑”,是“斑”而不是“瘢”,但也还是“炙”而不是“灸”。见《天真阁集·外集》卷三《艳体一章每句戏藏十六意》:“十二阑干花四环,美人二八倚中间。蛾眉那厌重新画,象戏刚抛一半闲。两度界笺书锦字,更番排卦炙香斑。嬉游二九还初七,生过娇儿尙玉颜。”

                                               二、杜文瀾《采香詞》“爇香瘢”一例
    (清)杜文瀾《采香词》卷二《【长亭怨慢】悼顧莺娘爲鹿潭作》:“最凄绝,枇杷门户。几阵轻阴,落花辞树。月暗西楼,夜鹃啼血、竟何处。玉眸迟瞑,知未尽、牵衣语。唱惯鲍家诗,忍更向、秋坟听取。细数,自香瘢爇后,只共艳辰百五。春心费尽,算换得、雨酸风楚。当时若、休见云英,瘦不到、腰围如许。待剪断垂杨,还怕愁生霜缕。”这里是说“爇香瘢”。

                                 采香词.JPG
【2015年10月29日补充】《孤本元明杂剧》之《王兰卿》第四折:“他曾学孟光女齐眉举案,他胜似刘盼春守志香囊。谁言红粉多虚诳。也不用山盟海誓,又何须剪发爇香。几分毒药、三寸灵咽,美甘甘、满口沙糖。纔落了齁[+]一枕黄粱,做一对鬼魂儿夜月下携手同行,变一个连理树暮雨中盘根并长,化一双玉蝴蝶春风前接翅飞扬。比量细想,风流自古多魔障,不是咱虚褒奖,恰便似忠臣与良将,节凛冰霜。”就说法而言,这较“爇香瘢”少了一个“瘢”字。就涉及到的方式而言,这是“剪发”与“爇香”,两种行为。
【2015年11月12日补充】(宋)吴文英《倦寻芳·花翁遇旧欢吴门老妓李怜,邀分韵同赋此词》:“坠瓶恨井,分镜迷楼,空闭孤燕。寄别崔徽,清瘦画图春面。不约舟移杨柳系,有缘人映桃花见。叙分携,悔香瘢漫爇,绿鬟轻翦。 听细语、琵琶幽怨。客鬓苍华,衫袖湿遍。渐老芙蓉,犹自带霜宜看。一缕情深朱户掩,两痕愁起青山远。被西风,又惊吹、梦云分散。”这里也很清楚,是昔日的风流才子“遇旧欢吴门老妓”后,回忆当初的情事,第一件,爇香瘢(“香瘢漫爇”),第二件,剪头发(“绿鬟轻翦”)。
    这很重要,因为把情人之间“炙香疤”的时代推到宋朝,而早于元代的和尚烧戒疤了。

          梦窗词稿.JPG


                                                三、补充冯梦龙《挂枝儿》“烧香疤”二例
       【2015年10月28日】再补充冯梦龙《挂枝儿》“烧香疤”二例。
       冯梦龙《挂枝儿·隙部五》有《情淡》:“圆纠纠紫葡桃闸得恁俏,红晕晕香疤儿因甚烧。扑簌簌珠泪儿不住在腮边吊。曾将香喷喷青丝发,剪来系你的臂;曾将娇滴滴汗巾儿,织来束你的腰。这密匝匝的相思也,亏你淡淡的丢开了。(闸紫葡桃,亦北地惑人之法。)”
       这里除有“烧香疤、剪头发、赠汗巾”三个纪念方式外,还有“咂紫葡萄”,现在网上称之为“种草莓”。记得潘光旦先生译注《性心理学》中有叫“俏痧”的。《中国性科学》2010年3月谈大正《性文化与性心理健康》:“在对方脖颈上咬出印痕即所谓‘嘬俏痧’”,作者这篇文章基本上就是从潘光旦先生的书里贩来的一点知识,兑上一些水分,他说嘬俏痧是一种“不正常满足形式”已经很奇怪了,这个“咬”字更是十足的外行话。这只好称作伪科学吧,怎么就能在《中国性科学》上发表?1917年10月《小說新報》第三年第九期(第193頁)醒獨《林婉娘彈詞》第八回:“數年前俏痧盛行靑樓妙伎、菊部雛伶蝤蠐之間,每有嫣紅姹紫之色,以爲如此點染益增嬌豔而使我見猶憐。今則此風衰矣。余友嘗有戲詠俏痧二絕曰:‘乍沾清恙越風流,坐對菱花無限羞。一領猩紅增娬媚,捧心未足擅千秋。’‘蝤蠐白淨本無瑕,底事絲絲泛絳霞。略似歡情留齒印,敎人疑是守宮砂。’”《汉语方言大词典》:“【俏痧】<名>鼻梁上漂亮的红印子(“痧”即用手在皮肤 上捏出的红印子)。吴语。江苏苏州。民间故事《赵圣关》:‘细细里两条眉毛长得蛮花俏,鼻梁里~引郎来。’”还有个帖子,说湘中把扯痧的痕迹叫做“俏痧”,这都与情人间用嘴嘬出的“俏痧”不是一回事。
       冯梦龙《挂枝儿·隙部五》又有《自明》:“你道我泪汪汪是妇人家水性,你道我害相思有谁来作证。你道我寄来哑谜都是假,难道烧香疤肉不疼。”

                                                四、补充《三续金瓶梅》“香疤”、《快士传》“烧香疤”
        【2015年10月29补充】虽然《金瓶梅》数次描写了“炙香疤”,但是有“香疤”其实而无“香疤”其名;然而,不但如前所述,《续金瓶梅》里有“香疤”一词,《三续金瓶梅》也有。
        《三续金瓶梅》第四回:“正乱着,官人得便溜入罩房看新人。见王六儿在那里作伴,见了西门庆努了个嘴说:‘与爹说句话。’就出房点手儿。西门庆会意,跟着他来到藏春坞山洞里。王六儿撒娇撒痴说:‘爹想杀六儿了?忘不了香疤的情分!’”
       《快士传》第十一卷:“有好事的编成一只《驻马听》的曲儿笑他道:‘假意修行,笑杀青楼那有真?挥残珠泪,烧尽香疤,誓遍神灵,一朝怜取眼前人。从前旧约浑无准,奉劝王孙大家仔细,莫把烟花信。’”
          《快士传》烧香疤.JPG



发表于 2015-11-12 08:34: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每评今 于 2015-11-12 08:57 编辑

丁耀亢<续金瓶梅>
四十一回
金桂玉梅"灸香瘢"。一段描写。虽然比较“水”但还是有参考价值。
“灸”确实应该是“炙”眼神不好还可能忽略了。
据说<续金瓶梅>是丁耀亢六十岁左右写的,估计老花眼,弄错了吧。据说当年已经有眼镜了。但不一定有老花镜。
从下图这一段描写看,好像也不是“灸”,
《金瓶梅词话》中有蘸,应该是“灸”的意思
五十九回
月娘道:「孩儿是你的孩儿,随你灸,我不敢张主。」当下刘婆子把官哥儿眉攒脖根两手关尺并心口,共灸了五蘸,放他睡下。那孩子昏昏沉沉,直睡到日暮时分,西门庆来家,还不醒。

第六十一回
烧了王六儿心口里并屄盖子上尾停骨儿上共三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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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看,蘸与烧香,概念并不十分清晰。有混用现象?

01.jpg


 楼主| 发表于 2015-11-12 08:40:03 | 显示全部楼层

《续金瓶梅》中的“灸香瘢”的“灸”,虽然影印本确实如此,恐怕也是个错误写法。大概是受了中医“艾灸”的影响。
 楼主| 发表于 2015-11-12 11:55:5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刚发现一则资料。可以证明有记载的情人之间“炙香疤”的最早时代是宋朝,因而早于元代的和尚烧戒疤了。
       (宋)吴文英《倦寻芳·花翁遇旧欢吴门老妓李怜,邀分韵同赋此词》:“坠瓶恨井,分镜迷楼,空闭孤燕。寄别崔徽,清瘦画图春面。不约舟移杨柳系,有缘人映桃花见。叙分携,悔香瘢漫爇,绿鬟轻翦。 听细语、琵琶幽怨。客鬓苍华,衫袖湿遍。渐老芙蓉,犹自带霜宜看。一缕情深朱户掩,两痕愁起青山远。被西风,又惊吹、梦云分散。”这里也很清楚,是昔日的风流才子“遇旧欢吴门老妓”后,回忆当初的情事,第一件,爇香瘢(“香瘢漫爇”),第二件,剪头发(“绿鬟轻翦”)。
发表于 2015-11-12 16:0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每评今 于 2015-11-12 16:19 编辑

中国僧人受戒,香疤据说也是宋朝开始。
情疤,戒疤。或许都有盟誓的意思。
01.jpg

参考网上论文:

烧情疤--中国古代情人间的“献身”

情人,中国古代并不兴这说法的,这词汇儿是很西化的。过去是一夫多妻制,虽然情人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但情人多以相好来呼之。事实上由于一个男人可以讨多少房老婆,有情人关系的男女往往很快会变成夫妻关系,在一个锅里吃饭。如西门庆与潘金连、李瓶儿、王六儿、如意儿她们,本来都是情人关系,但西门庆就把她们其中的人弄回...

情人,中国古代并不兴这说法的,这词汇儿是很西化的。过去是一夫多妻制,虽然情人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但情人多以相好来呼之。事实上由于一个男人可以讨多少房老婆,有情人关系的男女往往很快会变成夫妻关系,在一个锅里吃饭。如西门庆与潘金连、李瓶儿、王六儿、如意儿她们,本来都是情人关系,但西门庆就把她们其中的人弄回家里了。不过,尽管中国古代男女间缺少西方那样的常态情人,没有玫瑰花、金戒指,香吻热拥有时也会忽略,以直接上床替之,但也不失浪漫的,甚至比西方情人的表现得更热烈,“献身”得更淋漓尽致,更彻底坚决。“烧情疤”现象的存在,就是这么回事情。

“烧情疤”到底是怎么回事?简单地说,就是在女人(当然啦也有特殊,如武则天就她的面首身上烧过“情疤”)身上烙下一个印记。“情疤”最常见的烧法有两种:一是在将香直接放在女人的身体上燃,香燃尽了,自会烧到皮肤,从而就留下了疤痕;另一种是将铜钱于火上烧红后,在身子烙出伤纹出来。当然,这种“情疤”有的是女人主动提出来要烧,以此证明“我是你的人了”;但也有男人会先提出这个要求,自然是希望女人记住“你已是我的人了”。而之所说是留下的疤痕叫情疤,除了因系情人间所为外,还因为这种疤一般很隐秘,有的烧在女人的双乳间、小腹下、阴阜上,甚至直接弄在生殖器上,反正是在一般男人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只有上她床的偷情者才能发现。
成书于明代中晚期、借宋人之名写明朝那事儿的《金瓶梅》,里面有很多这方面的描述,作为一个见女人小弟弟就往上翘的淫棍,西门庆欲海无边。《另一只眼看金瓶梅》一书作者、“金学家”黄强称,西门庆在性事方面的特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性欲的异常旺盛,可以不分昼夜,纵情淫乐;第二,为了享乐,丝毫不顾及对方身体状况,生理特点,即使在女人经期也要交欢;第三,错乱的性欲,不仅对女人有欲望要求,而且有断袖之癖,与书童的同性恋、肛交以及品箫;第四,性虐待,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最喜欢做的活儿就是“烧情疤”。黄先生从学术角度,对本来存在于中国古代情人间的“烧情疤”现象作过研究,特别对西门庆的“烧情疤“行为进行了解读,认为这是中国古代的一种性文化现象,在明清时期的情人间很流行。除了普通人家男女,在风月场,妓女对日久生情的嫖客也往往以“烧情疤”表达感情,但烧的部位一般不选隐私的地方,选择在膀子、大腿上烧的多,且以铜钱烙纹为主。

说得不好听一点,西门庆就是一头发情的公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魔,他一生过着荒淫的生活,最后活活死在色子上,在阴间也成了风流鬼。西门庆对女人的嗜好已表现为一种病态,只要长女性生殖器的他都有兴趣,无论是把兄弟的老婆,还是仆人的媳妇、行院的妓女、家中的丫鬟,他统统都有“性”趣。《金瓶梅》中交代,西门庆随身带有多种淫器和cy,供随时纵欲。在得手后,从不会忘记在女人身上留下曾“到此一游”的标记,上演“烧情疤”的淫戏。

第78回,西门庆与如意儿纵欲时有一段描写,西门庆道:“我儿,我心里要在你身上烧柱香儿。”老婆(如意儿)道:“随爹拣着烧。”西门庆令她关上房门,把裙裤脱了,仰卧在炕上。西门庆袖内还有烧林氏剩下的三个烧酒浸过的香马儿,撇去她抹胸儿,一个坐在她心口内,一个坐在她小肚儿底下,一个按在她X(“毛”加一个“必”)毡盖子上,用安息香齐点着。那话下边便插进牝中,低着头看着拽,只顾没棱露脑往来送进不已。又取过镜台来,傍边照看。须臾,那香烧到肉根前。夫人蹙眉啮齿,忍其疼痛,口里颤声柔语,哼成一块,没口子叫:“达达爹爹,罢了我了,好难忍也。”这里的烧香就“烧情疤”。被西门庆搞到手的女人,不只如意儿、王六儿让他烧,官宦人家出身的寡妇林太太,委身于西门庆后也,愿意让他在自已身子上留下偷情的印痕:“当下西门庆就在这婆娘心口与**烧了两柱香,许下明日家中摆酒,使人请她同三官儿娘子去看灯玩耍子。”(第78回)

黄先生认为,“烧情疤”来源于佛教,出家人为僧前必须进行剃度,剃度标志着出家人告别红尘,开始遁人空门。剃度仪式要经过“三坛同受”的戒律:初坛传沙弥、沙弥尼十戒;二坛传比丘、比丘尼具戒足;三坛传菩萨戒。三传戒都要烧香疤,即在受戒者头顶燃香,燃香之处就不会再长出头发,留下鲜明的疤痕,外人一见即知此人受过菩萨戒,并可根据疤痕数目,判断其身份。烧香疤被视为信奉佛教,已无七情六欲者对佛的一种誓约,皮肉虽苦,却是虔诚的表示。但是没有想到这一不沾女色的受戒方式,会被借用到男女偷情、定情行为上。

“烧情疤”是两情相悦的结果,以示心诚情浓,心甘情愿。但“烧”时女人是要忍受很大肉体痛苦的,西门庆在如意儿身上烧时,如意儿的反应就是“蹙眉啮齿,忍其疼痛”。可以说,今天的情人是很理解这种行为的。那么“烧情疤”到底是何时开始在情人间悄然流行的?《如意君传》中有一段描写:后(指武则天)谓敖曹曰: “我闻民间私情,于白肉中烧香疤者,以为荚谈,我与汝岂不可为之?”因命龙涎香饼,对天再拜,设誓讫,于敖曹尘柄头烧讫一圆,后于牝颅上烧一圈,且曰: “我为汝以痛始,岂不以痛终乎?”既就寝。《如意君传》成书刊刻在《金瓶梅》之前,《金瓶梅》在xa描写上借鉴了此书的手法。因而可以推测,在明代之前,男女间已存在“烧情疤”之俗,既然武则天也在情人身上烧过“情疤”,那么“情疤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唐代了。

“烧情疤”有性虐的倾向,表现出一种变态的占有俗。有学者作过比喻,在女人身上“烧情疤”,和马的主人用烧红的铁块,在马屁股上烙上印记,说明这马匹马是我家的一样,男人也把女人当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并以这种“疤”的存在,多少女人身子上有他的“疤”作为炫耀的资本和“采花”收成。如西门庆在被他睡过的女人身子上都留下了记号,那 “疤”里的“情”份就没有多少吧。当然,西门庆能到哪“烧”哪见谁“烧”谁,也是因为他钱。如,王六儿被西门庆勾搭上后说:“我的亲达,你要烧淫妇,随你心里拣着那块只顾烧,淫妇不敢拦你。左右淫妇的身子属了你,顾的那些儿了!”西门庆道:“只怕你家里的嗔是的。”老婆(王六儿)道:“那忘八七个头八个胆,他敢嗔!他靠着那里过日子。”(第61回)这里说得很清楚,王六儿让西门庆“烧”,而且不怕被丈夫看到后骂她,除了碍于西门庆的淫威,就是图财。所以嘛,西门庆也知道这女人的贱和心思,毫不顾忌在她身上烧了三处香,大发了一番淫威。

当然啦,过去情人间流行“烧情疤”,也不排除有的是性心理出现了问题。有人在进行性行为时,通过摧残自己或对方的肉体才能产生性快感,只有在施虐和受虐过程中才能享受性生活。如果是因为这原因而“烧情疤”,那就是性虐行为了。有学者这样表述性虐:“故恋爱中屈从异性,求媚取欢,愿意跪在其膝下,全然成为俘虏。甚者,虽被异性罚骂鞭打,刀割火炙,竟不以为苦,反而心感快乐,促进性的兴奋。进而由残酷行为演变性的拜物狂,于是更有伤害对方,以疗嫉妒之心。”印度古代《爱经》也有这样的说法:“热情的极度,殴打异性身体的某部分是xa的伴随。”此处即指性虐。现代医学研究已证明,通过性虐,或被性虐才能达到快感,是一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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