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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红小札四则

2012-2-15 12:55| 发布者: 文青| 查看: 3252| 评论: 0|原作者: 胡绍棠|来自: 河南教育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年第3期

摘要:  摘要:如果说《红楼梦》是中国古典文学的一株参天大树,那么它的根须就深植于当时社会生活和深厚的传统文化之中。以黛玉题帕、熙凤出场、秦钟弥留、贾环弄火、鸳鸯抗婚等情节为例,剖析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广泛汲取传 ...

  摘要:如果说《红楼梦》是中国古典文学的一株参天大树,那么它的根须就深植于当时社会生活和深厚的传统文化之中。以黛玉题帕、熙凤出场、秦钟弥留、贾环弄火、鸳鸯抗婚等情节为例,剖析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广泛汲取传统文化营养以熔铸宏伟结构的艺术经验,意在阐释《红楼梦》的经典和不朽。

  关键词:《红楼梦》;传统文化;继承创新

  作者简介:胡绍棠,中国环境管理干部学院人文社科系教授。

  横也思来竖也思

  《红楼梦》中有许多男女之间互赠信物传情达意的描写, 如第六十四回“浪荡子情遗九龙佩”一节写贾琏与尤二姐互赠玉佩与荷包。又如第二十四回“痴女儿遗帕惹相思”至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就是写贾芸与小红以手帕作为信物,互相传达爱慕之意,而且这段故事情节构思非常奇巧, 先虚写后实写,交织着梦境与现实。

  一天,贾芸去拜见贾宝玉,遇见了丫鬟小红,见她生得细巧干净,说话俏皮。小红知道贾芸是本家爷们,也下死眼把贾芸盯了两眼,这算是二人的初见,双方虽不便互相交谈,但心中都留下了良好的印象。随后,小红听说贾芸要进大观园种树,心思恍惚间竟做梦梦到贾芸拾到自己丢失的手帕,还与自己拉扯起来,其实这个梦已然昭示了小红对贾芸难以抑制的好感。后来,小红与贾芸又在蜂腰桥上重逢,“贾芸一面走,一面拿眼把红玉一溜;那红玉只装着和坠儿说话,也把眼去一溜贾芸;四目恰相对时,红玉不觉脸红了”①,二人之间的情意已经表露无遗,可惜互生好感的二人一直没有得到沟通交流的机会。不过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贾芸、小红恰恰都是有心之人。小红一直看贾芸用的手帕像自己丢的,她故意当着贾芸的面问小丫头坠儿,而贾芸也确实拾到了一条手帕。于是,贾芸也通过坠儿来还手帕,不过还的却是自己的一块,而小红也心领神会地收下了。这样,贾芸、小红二人就巧妙地交换了信物,成功地为自己编织了一段私密而温暖的爱情。

  有趣的是,其中负责传递信息的坠儿竟然自始至终不知道自己充当何种角色,完完全全被心机缜密的芸、红二人瞒过,可见此二人传递信息的手段之高明隐秘,心思之灵透默契。

  更为典型的是第三十四回写宝玉挨打后,心中一直记挂着黛玉,于是支开袭人,让晴雯代自己去探看黛玉。晴雯道: “白眉赤眼,做什么去呢?到底说句话儿,也象一件事。”“若不然,或是送件东西。”宝玉便撂与她两条手帕子,笑道:“就说我叫你送这个给他去了。”晴雯到潇湘馆,黛玉已睡下,闻知晴雯来送帕,未免心中发闷,就问这帕是谁送的,晴雯答说是家常旧的。林黛玉越发纳闷,着实细心搜求,思忖一时,方大悟过来,连忙说:“放下去罢。”晴雯一路盘算,仍是不解何意。晴雯去后,黛玉想着送手帕子的意思来,不觉神魂驰荡, 书中写她此时的心理活动是:

  宝玉这番苦心,能领会我这番苦意,又令我可喜;我这番苦意,不知将来如何,又令我可悲;忽然好好的送两块旧帕子来,若不是领我深意,单看了这帕子,又令我可笑;再想令人私相传递与我,又可惧;我自己每每好哭, 想来也无味,又令我可愧。

  如此左思右想,一时五内沸然炙起。黛玉不由得余意绵缠,也想不起嫌疑避讳等事,急令人掌灯,在那旧帕上题道: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

  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枕上袖边难拂拭,任他点点与斑斑。

  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宝玉送给黛玉旧帕到底有什么深意,为什么黛玉收到手帕后如此动情?仔细审视这个情节,它是发生在宝黛经过多次假情试探、心灵碰撞、情意已通之后,又兼宝玉对黛玉倾诉肺腑,双方情爱已臻成熟,推心置腹,心有灵犀,他们不仅是情侣,而且是心性、志趣、灵魂相通的知己。所以,彼此之间不用过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难怪黛玉细心搜求,思忖片刻,便大悟过来。何况黛玉聪明颖异,博闻强记,宝玉弄来的外传野史,多半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上撮合而遂终身, 故能深会宝玉之用心。

  明人《山歌》中有云“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接了颠倒看,横也丝[思]来竖也丝[思],这般心事有谁知”[1]———正可看作是宝玉送帕、黛玉题帕之注脚。贴身自用的两方旧帕,物虽轻微,却是一种私情蜜意的符号,是彼此无限相思的象征!

  在我国古代戏曲、小说中,写青年男女互赠玉环金佩通情达意、或以鲛帕鸾绦为信物历经坎坷离合而终成眷属的情节,颇不鲜见。曹雪芹在这里写宝玉赠帕、黛玉题帕,则是极为巧妙地写出了他们两人情爱发展到极致时的那种刻骨的相思和奔放的激情。不仅如此,由于作者在这里运用了手帕这一民俗意象进行摹写,因而它既为宝黛爱情作了一个最好的注脚,又使得书中这段情节平中见奇,蕴涵深厚,耐人寻味。从这个情节我们正可看出曹雪芹是如何从民族文化中汲取营养以建构《红楼梦》这一不朽的宏大艺术结构的。如果说我们在阅读和研究《红楼梦》时注意总结提炼曹雪芹的艺术经验,我认为此等处正须着力,切不可草草阅过方是巨眼!

  出场亮相声夺人

  王熙凤是《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也是作家曹雪芹着力塑造的典型形象。当我们读罢沉思,掩卷回味,她那楚楚动人的风姿便会跃然浮现在我们眼前。

  仅就《红楼梦》中写王熙凤出场那一段而言,笔法之高妙、描写之细腻就非同一般。第三回中写林黛玉从苏州来到贾府,先拜见了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和迎春、探春、惜春等众姊妹见了面,接着写道:

  一语未了,只听后院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黛玉纳罕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系谁,这样放诞无理?”心下想时,只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从后房门进来。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仙妃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黛玉连忙起身接见。贾母笑道:“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作‘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

  这是《红楼梦》中第一次写到王熙凤的文字,而且是透过林黛玉的眼光和感受来写的。在贾府这个所谓“诗礼簪缨之族”,是礼教森严、尊卑有序的。林黛玉一入府就处处小心, 唯恐被人褒贬,而王熙凤的出场却使林黛玉感到纳罕!

  首先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众人皆敛声屏气的氛围中,她却高喉咙大嗓门地说着“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被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从后房门进来。然后写了她的装束打扮、衣着身材和风度气质。她的装束是入时的,她的衣着是华贵的,她的身材是苗条风骚的,而那“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的长相和“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的态度,却使人感到这个人物内心蕴藏着一种厉害,女人的厉害。而王熙凤看似无理的行为,却并未惹贾府的最高统治者老祖宗贾母不高兴。贾母反倒戏称她为“泼皮破落户儿”、“凤辣子”。

  如上种种描写,使我们看到了这个贾府管家少奶奶的美丽、泼辣而又善于逢迎和她极其得宠可以睥睨旁人的特殊地位。同时,这些异乎寻常的举止行为和外貌描写,容易给读者造成强刺激,也就很自然地在读者心目中确立起一个不同凡响的形象。而这一切又都是从黛玉的心中、眼中折射出来,这样既突出了王熙凤的形象和性格,也写出了林黛玉的谨慎细心、善于体察周围环境和人物关系的一面。正是戚蓼生所说的那种“一喉两歌,一手二牍”[2]150的精妙文字。

  《红楼梦》中许多主要人物的出场,都写得很有气势,先声夺人,一下子就在读者心目中确立起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活生生的人物。王熙凤的出场是如此,同回宝玉出场,也是在写饭后贾母与黛玉闲话间,“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接着又透过黛玉的眼睛写出宝玉的形象。这种写法很像戏曲中人物出场的亮相。从这个角度看,也可以说是曹雪芹汲取了戏曲艺术的营养,并成功地运用于小说人物形象的塑造,因而显得笔墨更为精彩。

  故用说鬼深刺世

  《红楼梦》第十六回,末尾“秦鲸卿夭逝黄泉路”有一段秦钟弥留之际似梦非梦的描写。这本是与小说情节主干毫无关系的一段过场戏,然而作者却写得颇为生动,耐人寻味, 表面看似“扯淡之极,令人发一大笑”,细细品味却引人深思。书中写道:

  宝玉闻知秦钟病危,忙带李贵、茗烟等仆从到秦钟家探视。秦钟已是发过两三次昏,移床易箦多时,只剩得一口悠悠余气在胸,正见许多鬼判持牌提索来捉他。秦钟留连家事不肯就去。

  甲戌本于此有夹批云:“看至此一句令人失望,再看至后面数语,方知作者故意借世俗愚谈愚论设譬,喝醒天下迷人,翻成千古未见之奇文奇笔。”[2]265明确点明这段似是游戏闲笔,却是大有深意之“奇文奇笔”。接着又写秦钟“记念着家中无人掌管家务”,“因此百般求告鬼判”。甲戌本在此数语旁有夹批云:“余谓诸公莫笑,且请再思。”[2]265意在提醒读者在这看似荒诞幻梦的文字背后,有值得思索的深意存于其中。

  接着书中又写道:“无奈这些鬼判都不肯徇私,反斥秦钟道:‘亏你还是读过书的人,岂不知俗语说的:“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我们阴间上下都是铁面无私的,不比你们阳间瞻情顾意,有许多关碍处。’”这些话,借鬼判之口将人世之情弊揭露得淋漓尽致,所以庚辰本有侧批云:“写煞了!”[2]266意谓深刻至极矣。

  然而作者忽又翻空出奇,写出都判官与众鬼的一番埋怨、争论:

  正值宝玉进门说一声:“鲸兄!宝玉来了。”都鬼判先就唬慌起来,忙喝骂鬼使道:“我说你们放了他回去走走罢,你们断不依我的话,如今只等他请出个运旺时盛的人来才罢。”众鬼见都判如此,也都忙了手脚,一面抱怨道:“你老人家先是那等雷霆电雹,原来见不得‘宝玉’二字。依我们愚见,他是阳,我们是阴,怕他们也无益于我们。”都判道:“放屁!俗语说的好,‘天下官管天下事’,自古人鬼之道却是一般,阴阳并无二理……”

  这里写都鬼判与众鬼等一番言语,入情入理,幽默风趣,众鬼之凶悍、认真,都判之先踞后恭,都写得活灵活现。庚辰本批云:“《石头记》一部中皆是近情近理必有之事,必有之言,又如此等荒唐不经之谈,间亦有之,是作者故意游戏之笔耶? 以破色取笑,非如别书之认真说鬼话也。”[2]266批语揭示了此段叙写的真实用意。甲戌本夹批则击节赞赏道:“如闻其声。试问谁曾见都判来,观此则又见一都判跳出来。调侃世情固深,然游戏笔墨一至于此,真可压倒古今小说。”[2]266特别是甲戌等诸本在“怕他们也无益于我们”旁都有侧批云:“神鬼也讲有益无益。”[2]266

  而己卯本则在“阴阳并无二理”数语处有夹批云:“更妙!愈不通愈妙,愈错会意愈奇。”[2]266更把此段叙写的刺世内涵揭示得至为显豁。所谓“自古人鬼之道却是一般,阴阳并无二理”云云,岂不等于说人间亦如鬼域!

  所以,这回开头甲戌本就有回前评云:“大鬼小论势利兴衰,骂尽钻炎附势之辈!”[2]251在古典文学中,以鬼狐神幻故事影射世情之作甚多,最为集中的如蒲松龄《聊斋志异》,而曹公于通篇百余回缜密细腻的现实描写中插入此段,则别是一番风貌,既有对传统手法的继承,又有其独特的创造。

  点化故典出巧思

  《红楼梦》第二十五回写一日王子腾夫人寿诞,贾宝玉等贺寿回来,在王夫人处闲聊。可巧贾环下了学,王夫人便命他来抄《金刚咒》吟诵。那贾环就在王夫人炕上坐着,命人点灯,拿腔作势地抄写。一时又叫彩云倒杯茶来,一时又叫玉钏来剪蜡花,一时又说金钏挡了灯影。众丫鬟素日厌恶他, 都不答理。只有彩霞借递茶时提醒他安分些,少惹人厌烦。正这时凤姐进来,王夫人问了几句话,宝玉脱了袍服,滚在王夫人怀里,因喝多了酒,在王夫人身后倒下,叫彩霞拿枕头, 又拉彩霞的手。贾环素日原恨宝玉,如今又见他和彩霞闹, 心中越发按不下这口毒气。虽不敢明言,却每每暗中算计, 只是不得下手。今见相离甚近,便想用热油烫瞎他的眼睛。因而故意装作失手,把那一盏油汪汪的蜡灯向宝玉脸上一推。只听宝玉“嗳哟”了声,满屋里众人都唬了一跳,连忙将地上的戳灯挪过来,又将里外间屋的灯拿了三四盏看时,只见宝玉满脸满头都是油。

  看到这个情节,我们就不禁会想到《世说新语》中“阿牛火攻”的典故。《世说新语·雅量》云:“周仲智(晋周弟, 名嵩)饮酒醉,瞋目还,面谓伯仁(周字)曰:‘君才不如弟, 而横得重名。’须臾,举蜡烛火掷伯仁,伯仁笑曰:‘阿奴火攻, 固出下策耳。’”[3]363此典喻为弟不恭,而兄长雅量。《红楼梦》中的描写,与之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宝玉醉而贾环未醉;而贾环火攻的缘由则是庶子对嫡子的嫉恨和贾环与彩霞间朦胧的感情所产生的醋意。

  再看《红楼梦》第四十六回,写贾赦看中鸳鸯要娶她做小老婆,先让邢夫人去问,鸳鸯不依。待邢夫人去后,鸳鸯便去园子里各处散闷,恰好遇上了平儿。鸳鸯向平儿诉说原委, 并且坚定地表白:“这话我且放在你心里,且别和二奶奶说: 别说大老爷要我做小老婆,就是太太这会子死了,他三媒六聘的娶我去作大老婆,我也不能去。”正说话间,只听山石背后哈哈的笑道:“好个没脸的丫头,亏你不怕牙碜。”原来是袭人。三人坐在石上,平儿又把方才的话说与袭人听道:“真真这话论理不该我们说,这个大老爷太好色了,略平头正脸的, 他就不放手了。”接着,她教鸳鸯和老太太说已经给了贾琏, 鸳鸯啐骂。袭人又说叫老太太说已经许了宝玉,鸳鸯又是气,又是臊,又是急,因骂道:“两个蹄子不得好死的!人家有为难的事,拿着你们当正经人,告诉你们与我排解排解,你们倒替换着取笑儿……”正这时,鸳鸯的嫂子金文祥媳妇又来找鸳鸯说合,促其从了贾赦,被鸳鸯一顿痛骂:“……怪道成日家羡慕人家女儿作了小老婆,一家子都仗着横行霸道的, 一家子都成了小老婆了!看的眼热了,也把我送在火坑里去。我若得脸,你们在外头横行霸道……我若不得脸败了时,你们把王八脖子一缩,生死由我……”鸳鸯嫂子去了,平儿、袭人又劝一回。袭人方说起刚才是想去四姑娘房里瞧宝玉去,不想走到山子石后,听见平儿鸳鸯说话:“谁知你们四个眼睛没见我。”一语未了,又听身后笑道:“四个眼睛没见你,你们六个眼睛竟没见我!”三人吓了一跳,回身一看,不是别个,正是宝玉走来。

  看到如上情节,我们又不禁想起“螳螂捕蝉”的典故。 “螳螂捕蝉”最早见于《庄子·山木篇》,而后刘向《说苑·正谏》引用作为少孺子谏阻吴王伐荆之说辞。

  《说苑·正谏》云:

  吴王欲伐荆,告其左右曰:“敢有谏者死。”舍人有少孺子者,欲谏不敢,则怀操弹于园,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吴王曰:“子来!何若沾衣如此?”对曰:“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欲务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患也。”吴王曰:“善哉!”乃罢兵。[4]375

  如果说前面一例是曹雪芹将古人典故改造为小说情节, 其作用在于深刻反映人物关系和人物性格,那么后面一例则是对古代典故作师其迹而不师其意的生发衍化,从而使情节更为跌宕多趣。

  总之,传统文化给曹雪芹创作《红楼梦》提供了多方面的营养,既有思想内容的,也有艺术形式和表现手法的。即使在情节构想、人物情态的描绘上亦不例外,关键在于曹雪芹善于消化融汇、别出匠心。如何汲取传统文化的营养来创建千古不朽的文学艺术结构,曹雪芹给我们提供了丰富的艺术经验,仅此篇几例亦可窥豹之一斑。

  参考文献:

  [1] 冯梦龙.山歌[M].中国艺术研究院馆藏本.

  [2] 转引自朱一玄.《红楼梦》资料汇编[M].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 1985.

  [3] 刘义庆.世说新语笺疏[M].余嘉锡笺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

  [4] 刘向.说苑全译[M].王英,王天海译注.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2.

  文中所引《红楼梦》原文,均出自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清]曹雪芹著《红楼梦》,由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校注,后不再一一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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